第十一章:女君恩惠
第十一章:女君恩惠
费仲站在边缘仰望巨大的尸骸,寒意从他骨髓渗出。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精准的堵住了他唯一的来路:“还是被你发现了。” 费仲心脏猛的提到嗓子眼。 他慢慢扭过头。 崇侯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狭窄通道中。 像一道骤然落下的铁闸,彻底封死了退路。 借着微光,费仲可以观察到他脸上的表情极其难看,阴沉得能拧出墨来。 不论是谁,要是像他今天这样,连续吃三个闭门羹的话。 都会憋着一肚子邪火的。 …… 第一个闭门羹,就撞在碧游宫的门槛上。 闻仲远征北海,带走了碧游宫大部分精锐弟子。 偌大的道场,只剩下金灵圣母镇守。 崇侯虎带着五个精挑细选的魔兵,来到大殿山门前,正撞见这位留守的截教高人。 崇侯虎征战多年,见多识广。 但像金灵圣母这样的长相,他也觉得怪异。 圣母生着一头浓密红色卷发,她随意束着马尾,漏下几缕发丝贴在布满雀斑的脸颊上。 近看的话,会发现她鼻梁高耸,一双碧眼深如寒潭。 最令人侧目的是她的身形。 她高壮得惊人,崇侯虎也算魁梧,但在她面前竟矮了两个头。 彼时,这位截教女仙正踞坐在山门前的石阶上。 宽大的道袍如男子般半披半敞,露出半边紧束的裹胸和粗壮的手臂。 一名面容姣好、身段玲珑的女学徒半伏在她膝前,面若桃花。 金灵圣母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女学徒的脖子。 两人在说悄悄话,不知她说了句什么,引得那女学徒掩唇轻笑,眼波流转。 氛围旖旎慵懒。 见崇侯虎和他身后那五个覆着狰狞骨甲的魔兵,金灵圣母脸上的笑意顷刻消失。 她那双碧绿眼珠扫过崇侯虎和他带来的“礼物”。 崇侯虎刚拱手说明来意,想求见通天教主。 话未落音,金灵圣母已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她甚至懒得直起身,眼睛斜睨着崇侯虎: “教主闭关修行,不见外客。” 她顿了顿,平淡的语调转冷,“腌臜玩意污我清修地,崇侯请回吧。” 她的拒绝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崇侯虎心头邪火腾起。 他身后的魔兵感应到主人念想,脚步挪动,向山门闯去。 金灵圣母碧眼中寒芒一闪。 抚弄女学徒后颈的手指甚至未停,只将空闲左手对着那五个魔兵凌空一拂。 不见光华大作,没有咒语吟唱。 五个煞气腾腾的魔兵,连同那身狰狞骨甲,就在崇侯虎眼皮子下:原地一缩! 原地只剩下五只油光水滑、哼哼唧唧的黑毛大猪。 它们已忘了自己刚刚还是凶物,此刻都甩着小尾巴,在石阶下乱拱乱窜。 女学徒开心极了,她缩进金灵圣母怀里,拍着手:“好厉害!” 金灵圣母拢了拢滑落的袍袖,视线重新落回崇侯虎铁青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怎么,崇侯也想玩玩?” …… 第二个闭门羹,则是在森严内宫的门禁前撞上的。 女君恩准他可以自由出入内宫 。 然而,往日对他来说畅通无阻的内宫,今日却被一队禁卫牢牢把守着。 为首的将领认得他,却并未如往常般立刻放行,而是抱拳拦在宫门前:“北伯侯请留步。陛下今日有旨,不用侯爷陪伴。” 崇侯虎问:“为何?!” 将领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陛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崇侯虎眉头拧成了疙瘩,“陛下为何不见我?” “侯爷!”将领加重了语气,“请回!” 崇侯虎脸色铁青,他不敢在内宫门前造次,但不肯轻易离去。 这时,门禁闪出一个相熟的内侍身影,快步走到他身边。 那内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侯爷,陛下今日心情难得大好,正与启王叙话呢!您也知道,陛下与王爷……咳,好不容易亲近些,您就体谅体谅,莫要此时去打搅他们兄妹情谊!办好陛下交代的差事,才是正经啊!” 崇侯虎盯着紧闭的宫门,内侍的劝诫在耳边回响。 女君的差事——当然是要办妥的。 他想让她满意。 …… 可现在,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在他胸腔里翻搅着。 他已经好久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奖赏了。 焦躁迅速发酵成近乎饥渴的怀念。 他非常怀念女君用铁链牵着他,在宫廷光洁冰冷的地面上爬行的感觉。 他是她的敖犬。 她是他的主人。 沉重的锁链扣在特制的颈环上,随着她的步伐锒铛作响。 黑色敖犬伏低身躯,视线扫视着空旷回廊。 他听她的口令。 一个短促的指令,他便如黑色闪电般扑出,将某个瑟瑟发抖的猎物扑倒在地。 獠牙悬停在脆弱的脖颈上方,感受着猎物濒死的战栗和女君愉悦的低笑。 或者只是单纯的扑咬她抛出的、沾着她气息的锦垫,撕扯得棉絮纷飞,只为博她一笑。 他最渴望的,是玩闹之后,女君心情愉悦时。 她会优雅的斜倚在宽大的软榻上,赤着那双雪白的脚。 然后,用冰凉的、细腻的脚掌揉敖犬的肚皮。 从紧绷的下腹开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漫不经心的狎昵。 有时,她会用圆润的大脚趾,带着恶劣的探索欲,去挨个按压他敖犬形态下格外敏感的部位。 腹股沟内侧、后腿根、甚至……藏在浓密毛发下的器官根部。 崇侯虎经常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回人类。 膨胀的欲望被女君脚趾带来的刺激点燃。 强壮的身躯瞬间撑破敖犬的形态,沉重的锁链哗啦一声砸在地上。 他喘息粗重,带着尚未褪尽的兽性,将榻上那纤细的身影扑倒。 女君似乎早有所料,凤眼里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闪过一丝兴味。 她并不挣扎,只是并拢两只线条优美的脚掌,足弓绷紧,形成一个温热而紧致的缝隙。 在他压下来的瞬间,她灵巧地用脚掌夹住了他早已硬挺灼热的阳具。 然后开始上下taonong。 足心细腻的肌肤摩擦着柱身,脚趾偶尔刮蹭过顶端敏感的沟壑。 她的脚力控制得极好,每一次挤压和滑动都直击要害。 崇侯虎喉咙里低吼,精壮的腰背肌rou绷紧如铁,粗大的手掌死死扣住软榻边缘。 快感如同岩浆奔涌,在女君足掌的掌控下迅速积累。 直到他再也无法忍耐,发出咆哮,冰凉的jingye猛烈地射出来,溅在她雪白的足弓和小腿两侧。 …… 现在她和殷启和好了,一切愉悦都不复过往了。 那个废物! 崇侯虎对殷启的憎恶,超越了有名无实、徒占着女君丈夫名分的姜文焕。 至少姜文焕还有可笑的名分。 殷启有什么?他只是一个低等侍妾的儿子。 一个除了王族血脉外一无是处的废物。 在崇侯虎看来,殷启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亵渎,横亘在他与女君之间。 诸侯们却评价:“虽然他们的母亲之间有些嫌隙,立储君时也有过冲突,但女君对自己的兄长很好。” 一直很好。 凭什么?! 他崇侯虎为女君鞍前马后,却比不上血缘的羁绊? 回到阴冷的地底洞窟, 憋屈和嫉妒让崇侯虎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乎能刮下一层冰霜来。 毕竟,他现在不得不给窝囊废善后,解决他误杀侍女的心魔——这是女君特地吩咐的。 他想让她满意。 只为她满意。 崇侯虎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视线钩住费仲。 “哼!” 崇侯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你倒是有闲心闲逛。” 费仲脸色惊疑不定时。 崇侯虎大手一挥,示意他跟自己来:“跟上!” 接下来的事绝对会让这个乡下人大吃一惊的。 崇侯虎想,这可是女君的恩惠。 他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另一条狭窄的岔道。 费仲心脏狂跳,不知是凶是吉,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通道向下倾斜,随着深入,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石壁被打磨得相对平整,越往下,石刻咒文越多。 但奇怪的是,空气却比之前清新了许多,但又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间方方正正的石室。 室内的景象让费仲瞬间屏住了呼吸。 石室中央,半空仲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容器。 容器材质奇特,非金非玉,更像某种凝固的琥珀状胶质,内里盛满了无色液体。 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药物。 药液中,浸泡着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巨大心脏! 心脏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血管,每一次缓慢的收缩舒张,都带动容器内的液体泛起涟漪,透出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容器底部伸出一个细小的漏斗,正一滴一滴的滴落着粘稠的紫黑色液体。 液体坠入容器下方,一个由整块黑石凿成的池子中。 池子里,已蓄满了液体。 紫得发亮,黑得妖异,也散发着浓郁的药物气息。 费仲的目光仅仅在这奇异景象上停留了一瞬,便如遭雷击般猛的转向池边。 池畔冰冷的黑石阶上,仰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人穿着素净的衣裙,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那张脸,费仲朝思暮想…… “小妹!” 一声变调的呼喊撕裂了石室的死寂。 费仲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 他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伸出双手将女儿冰冷的身体紧紧的搂进怀里。 失而复得的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心跳的时间。 怀中躯体的僵硬和冰冷,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那只是一具遗体。 就在他抱住遗体的刹那,这具看似完好的躯体,内部却失去了某种关键的支撑。 突然以一种无法逆转的态势开始崩坏! 费仲惊恐的看向女儿的脸颊。 那原本栩栩如生、宛如沉睡的面容,皮肤下正在迅速塌陷。 “不!不!!” 费仲发出绝望的哀嚎,他徒劳地试图收紧手臂,想要阻止无形的崩解。 但怀中的女儿,身体正以rou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散。 他甚至听到了极其轻微、却足以令人发疯的细响,那是内部的骨骼和筋膜正在无声地断裂、液化。 那张熟悉的脸庞,皮肤下迅速的不自然的褶皱和凹陷着。 “殷启把她藏太久了。” 崇侯虎的声音从费仲身后传来,“但女君的恩惠是万能的,只要效忠她,就能得到奖赏。” 甜蜜的奖赏。 无上的奖赏。 …… 数日后,在精心照料下,殷启的身体彻底康复了。 珍贵的汤药,技艺精湛的御医,还有数位宫人日夜不休的照拂,让他原本苍白憔悴的面容重新焕发出健康的光泽。 此刻,他身着华贵的玄色镶金纹饰锦袍,腰束玉带,端坐在偏殿的宝座上,一扫先前的颓唐,恢复了应有的轩昂气度。 殷受则坐在宽大的主位上,单手支颐,凤目飞扬。 她的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兄长,眼底赞许。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宁静。 殷启揖手,声音清朗,也饱含着感激,“多亏陛下照拂,才让我得以捡回性命。” “王兄是孤的左膀右臂,当然要尽心对待。” 不等殷启回答,殷受眼睛忽闪,又说:“所以我们和好了,对吗?” 殷启点点头,却不直接回答,“伏羲圣皇生祭在即,我愿随陛下一同前往,执礼祭祀。” 殷受唇角微微向上弯,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她缓缓坐直身体,宽大的玄色凤袍流泻出玲珑曲线。 “王兄能如此为孤着想,那真是太好了。” 她的声音不高,“孤一个人确实应付不了那些繁文缛节。” 两人又客套一阵子,殷启要告辞回家时,殷受却叫住了他。 “王兄慢走。” 她顿了顿:“王兄此番受苦了,孤想送你一件小礼物,权当压惊。” 她轻轻拍了拍手。 偏殿侧面帷幔被一只素白的小手轻轻掀开。 一名穿着崭新宫娥服饰的少女,低垂着头,步履轻盈的走了进来。 她身段窈窕,梳着时兴的发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待她走到殿中央,立刻对着殷启的方向,深深屈膝行礼。 “奴婢参见启王。”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美调子。 殷启准备接受meimei的赏赐。 但当他看向行礼的宫娥,目光落在她抬起的脸时—— 瞬间,殷启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那张抬起来的脸……圆圆的脸颊,弯弯的眼睛,甚至嘴角边那颗俏皮的痣都一模一样。 是小妹。 被他亲手扼死的小妹,如今正栩栩如生站在他面前, 她甚至比他记忆中更添了几分生气,圆润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 殷启脸上的血色却褪得干干净净了。 正在他摇摇欲坠之际。 主位上,殷受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又清晰地说: “王兄之前丢了最心爱的侍女,茶饭不思,忧思成疾,这才病倒的。孤看着实在心疼。” 女君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张圆润的脸,“所以孤帮你把她找回来了。瞧,这不是好好的?” 她语气轻快,目光转向殷启,“对了,孤觉得她以前那个名字‘小妹’,实在俗气,配不上王兄的尊贵。” 她扬了扬下巴,对着殿中垂首侍立的侍女:“所以孤给她改了名。以后就叫‘喜媚’了。” “希望王兄得了喜媚,以后每日欢喜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