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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承弈那辆低调奢华的豪车将知凛送到离张翊渊别墅还有一个街区的拐角处就停下了。司机无声地示意她下车。

    夜风冰冷,吹在刚洗过澡的知凛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朱承弈最后那句“下次记得再夹紧一点就好”如同冰冷的毒液,还在她骨髓里缓慢流淌。她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那栋灯火通明、对她而言如同魔窟的别墅。

    每一步都那么沉重。口袋里的那个冰冷礼盒,像是张翊渊刻在她身上的烙印,在无声地催促着她,提醒着她最终的归属。她以为自己会害怕张翊渊的雷霆震怒,就像以往每一次惹到他那样。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内心一片死寂的麻木。恐惧似乎被耗尽了,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朱承弈的“温柔”面具下那更精密的残忍,反而让她对张翊渊直白的暴虐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静——至少她知道那是什么,知道那怒火会如何燃烧。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像是在等她。

    她推开门,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张翊渊没有像往常那样可能在打游戏或发泄精力,他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客厅正中的单人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昂贵的茶几边缘,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开合合,发出清脆又单调的“咔哒”声。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下,他年轻英俊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或阴鸷,反而挂着一丝玩味又冰冷的笑意。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她苍白无血色的脸,扫过她身上依旧皱巴巴的衣服(在朱承弈那里她根本没机会换),最后落在她空荡荡的手上——那个礼盒,她根本没有勇气拿出来。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常,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

    知凛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这平静之下,是彻底被掏空后的死寂。

    张翊渊似乎对她的沉默并不意外。他嗤笑一声,将打火机“啪”地一声合上,随手扔在茶几上。他站起身,慢慢踱步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身上还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刚洗过澡的清新味道混合着他本身那种强势的气息。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她脸上逡巡,仿佛在仔细研究一件失而复得、却已沾染了别人气息的玩具。

    “玩得开心吗?”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虚假的关切。那玩味的笑意更深了,“朱承弈……他伺候得你,爽不爽?”   他用了一个极其下流又极具侮辱性的词“伺候”。

    知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脸上依旧麻木。她垂下眼睫,避开他逼视的目光。

    张翊渊却猛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极其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力道之大,让她觉得骨头都在呻吟。

    “看着我!”   他命令,声音里的玩味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压迫,“回答我。他cao你,cao得爽不爽?”   他用词更加直接粗鄙,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知凛被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充满戾气和探究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朱承弈浴室里冰冷的吻,沙发上屈辱的指jian,那句“夹紧”,还有那最终无法控制的滑落感……混乱的画面交织着张翊渊镜头下的羞辱一起冲击着她。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在张翊渊逼问的瞬间,一个未经思考的、几乎是她潜意识里最真实的感受碎片,脱口而出:

    “他……温柔一点……”

    话一出口,连知凛自己都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在说什么?!她怎么敢在张翊渊面前说别人更好?!

    果然!

    张翊渊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瞬间泛白!他眼底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冻结,被一种暴虐的、被触犯了绝对权威的狂怒所取代!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温柔?!”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怒极而微微发颤。

    “不……不是!”   知凛吓得魂飞魄散,死亡的威胁让她瞬间清醒!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补救,恐惧的眼泪瞬间涌出,“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更大!更……更深……感觉……感觉不一样!真的!”   她急切地、慌乱地解释着,试图用这种最原始、最物化的比较来平息他的怒火,“你们……你们两个……不一样!都很……都好……”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能用“好”这个空洞的字眼。

    张翊渊死死地盯着她慌乱恐惧的眼睛,听着她语无伦次、卑微到尘埃里的解释。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却没有再加重。那股要杀人的怒火,在他眼底翻腾了几秒,竟然……奇异地、以一种更扭曲的方式,慢慢沉淀了下去。

    他没有放开她,嘴角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勾起了一个弧度。这个笑容,不再是之前的玩味,而是充满了恶意、掌控欲被激发到极致后产生的、一种极其变态的兴奋!

    “哦?不一样?”   他重复着,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酝酿着什么坏主意的腔调,“都喜欢?都觉得‘好’?”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好”字。

    知凛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只能下意识地、恐惧地点点头。

    “呵,”   张翊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用力一甩,像是丢开什么脏东西,“那你他妈跟个妓女有什么区别?嗯?!”

    “妓女”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知凛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张翊渊的目光像刮骨钢刀,一寸寸凌迟着她最后的尊严:“张开腿就能让不同男人cao,还能品头论足地比较谁更‘温柔’?谁‘更大’?谁让你更‘爽’?”   他模仿着她刚才卑微讨好的语气,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你这副下贱的样子,可不就是人尽可夫的婊子吗?!连最低档的站街鸡都他妈没你这么会‘比较’!”

    他的话如同淬毒的鞭子,一下下抽打着知凛残存的自尊心。下贱、妓女、婊子、人尽可夫、站街鸡……这些词汇在她脑海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钉在了最肮脏的耻辱柱上,接受着最恶毒的审判。朱承弈的“检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物品,而张翊渊此刻的辱骂,则直接将她贬低成了最低贱的泄欲工具,连“人”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彻底否定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几乎让她窒息。

    “我……”   她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眼泪汹涌而出,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在她内心深处那无尽的羞耻感里,都扭曲地映射着某种“真实”——她确实在被不同的男人使用、比较,她确实无法反抗,她确实……麻木地承受着一切。这份认知带来的自我厌弃几乎要将她撕碎。

    “那……”   张翊渊欣赏着她彻底崩溃的表情,像是终于满意了,笑容变得极其恶劣,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下次……再让他一起来cao你一回好不好?嗯?”   他故意用最粗鄙的方式重复那个提议,像是要将“妓女”的标签彻底焊死在她身上,“让你好好尝尝,两个嫖客一起上你是什么滋味!看看你这张被cao熟了的嘴,被两个人一起cao的时候,还能不能说得出‘温柔’!看看你这副下贱的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住两份‘好’!”

    “不……不要……张翊渊……求你……”   知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绝望。

    张翊渊却猛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仿佛刚才那个变态的提议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笑。他甚至在她因为惯性而微微踉跄时,还顺手扶了她胳膊一把,动作带着一种虚假的绅士。

    “好了,”   他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掌控一切的神情,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话从未说过,“上楼,洗澡睡觉。明天……我还有‘安排’。”

    他刻意加重了“安排”二字,眼神扫过她口袋的位置,意有所指。

    知凛僵在原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张翊渊最后那个“提议”,那轻描淡写却充满无尽羞辱和恐惧的“安排”,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阴影,彻底将她吞噬。她感觉自己正被拖向一个比地狱更黑暗、更不堪的深渊。

    她甚至失去了哭泣的力气,只剩下灵魂深处那无休止的、被彻底碾碎的绝望。她像一个真正的提线木偶,麻木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楼梯挪去。

    背后,张翊渊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个冰冷的金属打火机,再次发出“咔哒”、“咔哒”单调而冷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死亡倒计时的读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