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忆
雷雨(忆
窗外雷声轰鸣,雨点如豆子般砸在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闪电划破夜空,一瞬间将卧室照得亮如白昼,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少女蜷缩在被窝里,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每一次雷声炸响,她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她从小就害怕雷雨夜 又一道闪电劈开夜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沈楚连再也忍不住,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丫冲出房间。 她没有敲门。 “哥?”她小声唤道,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沈辞正靠在床头看书,烛光微弱,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 见meimei闯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眉头微蹙:“睡不着?” 沈楚连点点头,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她已经十岁了,不再是那个能理所当然钻入哥哥被窝的小女孩。 某种羞耻感与她对雷声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使她僵在原地。 “过来吧。” 沈辞叹了口气,声音里却没有丝毫不耐烦。他掀开被子一角,为meimei腾出空间。 沈楚连如获大赦,迅速爬上床钻进被窝。 被子里还残留着哥哥的体温和气息。 她背对着沈辞躺下,心跳如鼓,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此刻与哥哥同床共枕的亲密。 “这么大的雨,明天院子怕是又要淹了。” 沈辞说着,吹熄了蜡烛。 少女在被子里,不知怎的,她能清晰地听到沈辞平稳却并不深沉的呼吸声,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刚沐浴过的香皂味,混合着一种她无法名状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被褥摩挲的细微声响,夹杂在二人身间。 忽然,一阵特别响亮的雷声仿佛就在院中炸开。 沈楚连吓得猛地一颤,几乎轻呼出声。 就在此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她外侧的耳朵。 那只手带着少年人略显粗糙的掌心纹理,温度却恰到好处,干燥而稳定。它并没有用力按压,只是那样轻柔地覆盖着,为她隔开了大半雷鸣的尖锐。 随即,他低沉而平稳的嗓音在另一侧耳畔响起,离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气息的微动,却奇异地穿透了雨声: “听见雨打芭蕉的声音了吗?”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努力去分辨。 在隆隆雷声的间隙,密集的雨点敲打在窗外那几片宽大芭蕉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节奏急促而清晰。 窗外的雨声渐沥,不再是之前砸窗般的狂暴,而是变成了持续的、催眠般的白噪音。 房间内,两人的呼吸声在雨声的衬托下愈发清晰。 长时间的紧绷和之前的惊吓带来了疲惫。 她的眼皮渐渐沉重,越来越模糊。 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她感觉到身后的沈辞动了一下。他似乎翻了个身,面向了她。她的背脊能隐约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辐射。 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极其轻柔地、试探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只是轻轻地放着,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和重量。 手指甚至没有移动,就那样静静地搁在她散乱的头发上,像一种无声的抚慰。 沈楚连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最后一丝恐惧也被那掌心熨帖的温度驱散。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船,在风雨飘摇的夜里,安稳地停泊了下来。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意识沉入温暖黑暗的梦乡。 在那之后,雷声似乎彻底远去,变成了遥远背景里模糊的鼓点。 黑暗中,沈辞的手在她发顶停留了许久许久,直到确认她完全熟睡,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收回。 他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渐弱的雨声,和身边meimei安稳的呼吸声,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在夜色里睁着,映着偶尔闪过的、已然温柔许多的电光。 …… 一道惨白的电光如同巨兽的利爪,猛地撕开缝隙。 紧接着,雷声轰然而至。 沈楚连猛地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又狠狠抛向高空,失重感让她胃部一阵抽搐。 冷汗瞬间浸透了真丝睡裙,冰凉地黏在皮肤上。 她急促地喘息着,瞳孔在绝对的黑暗中徒劳地放大,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微光,任何一点轮廓。 无果,一片死寂的黑…… “……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又沙哑,带着近乎笨拙的轻柔。 沈楚连的嘴唇瞬间抿成一条苍白的、紧绷的直线。 她听见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压抑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消散在雨声里。 又一连串闪电雷鸣,沈楚连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几乎在她颤抖的同时,一只大手带着guntang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紧紧攥着床单的手。 他的掌心很烫,甚至有些汗湿,完全不同于记忆中那个少年干燥温暖的触碰。 那温度烫得惊人,几乎灼伤她冰凉的皮肤。 他的手指用力,指节坚硬,牢牢地包裹住她微颤的手,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碎掉,或消失。 她像被火舌舔舐,猛地一缩,却无法挣脱。那握力大得惊人,带着一种绝望般的固执。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