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那我呢
84. 那我呢
他目光带来的重量,压得她心跳滞涩。 利筝强压下后退的本能,抬手整理被他弄乱的衣领,“伪造医疗评估,你的职业生涯够赔几次?” 周以翮颇为认同地点了一下头,“你说得对。风险很高。” 他为自己重新倒入半杯水,才再次看向她。 “但我不明白,”他语气平和,“你为什么会关心这个?” 周以翮没有给她太多时间,视线掠过她颤动的睫毛,继续推进: “除了你我,还会有谁知道我伪造医疗评估?” 他走上前,利筝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 她试图谈判:“我们可以商量其他方案。” 她补充:“一旦医疗监护背书,我们两个的信息都会在系统里留下记录。洛朗会像鲨鱼闻到血一样……” 周以翮已经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电。他像是根本没听见她关于洛朗的警告,直接调出医疗授权表格开始填写。 利筝走到他身旁,将手覆上他的手背。 周以翮停住动作,视线没有丝毫偏移。 “镇定剂和电子脚镣都在备品目录里。”他的声音沉冷,“如果你继续干扰流程,我会考虑提前启用。” “安静等我完成,或者现在就体验医疗监护的具体措施。” 利筝看着他移动光标点击「档案确认」的动作,所有谈判的姿态瞬间从她身上消失了。 “把表格关掉。我配合你。” 她双手举起,一个放弃抵抗的姿态。 “没有医疗监护,没有系统记录。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间公寓,也不会再联系洛朗。” 利筝走向书房里内嵌的保险柜。 周以翮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追随着她。 她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防水文件袋。 回到书桌前,她将文件袋放在电脑旁边。 “追索流程的关键证据,”她翻开文件,指尖点在那份关键的公证书上,“洛朗提供的这个,指向圣米歇尔大道67号仓库。” “这是重建文物流转链条的核心环节。当时的所有权变更档案在德占时期被清空,只留下编号空档。” “但是,我找到这个——” 她抽出另一张纸,“这是保险记录的副本,附有公证声明页,这个是原件。看这里。” 她指向公证人“阿尔伯特·勒菲弗”的签名处。 “防伪标记?”他立刻抓住了核心。 “对。勒菲弗会在字母‘e’的末尾加一个针尖大的点。那是他的手写印记。这份文件上或许会有。” 周以翮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目光落在那个签名上。 “所以,”他开口,语气认真,“下一步是需要对这份签名进行专业的笔迹与墨迹年代鉴定,形成正式的法律意见书。” “是的。”利筝确认道,“我已经联系了可靠的人,但流程需要时间,而且存在风险。” 周以翮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他视线落在利筝因说话而微微开合的唇上,然后上移,对上她的眼睛。 “把联系方式和对接信息给我。” “什么?” “你被‘保护性隔离’,无法有效跟进。” 就在这时,利筝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 发件人:「洛朗」 周以翮瞥见了那个名字。没有评论。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利筝脸上。 “鉴定报告之后呢?”他回到正题,语气直接,“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利筝沉默几秒,大脑飞速权衡——在已经让他介入的情况下,多少坦诚能够换取更高的效率,同时又能将他隔绝在核心风险之外? “拿到鉴定报告后,”她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表述,试图降低这件事的重要性,“我需要去和现在拿着文物的人谈一谈。” 她补充关键限制:“这部分是程序性的,需要我亲自处理。” 周以翮听出了她的保留,但没有打断,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最后一步,”利筝放慢语速,“就是把所有这些东西,打包成一份能让官方立刻行动的文件,递进去。” 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没有透露更多细节,比如如何与持有人周旋,提交给哪个具体部门,后续可能面临的多方博弈…… 周以翮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他没有戳穿,没有深究,只是确认: “所以,关键路径是:我确保鉴定报告的权威与安全,你去和持有人对接,最终由你和相关国际人员整合所有材料,完成法律流程。” “是。” “可以。”他接受了这个分工,但随即,他给出他的条件,或者说,他的警告: “在你进行与持有人对接这一步之前,具体方案、时间、地点,我要全程知情。”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 周以翮视线扫过她的脚腕,又移回她的眼睛。 “你明白我的意思。” “…好。” 她以为谈话到此结束。 然而,周以翮轻敲了下那依旧亮着的手机屏幕。 “现在,” “点开那条信息。” 利筝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一瞬,才按下。那条来自洛朗的信息完全展开: 「当你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时……还能认出那个曾经会为一只蜂鸟之死而颤抖的女孩吗?还是说,你变成了绍塔?」 周以翮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落在她眼里,平静得令人心慌。 “‘私人仪式’?”他重复了她之前用来刺激他的那个词,“‘比rou体关系更亲密的连接’?” “你享受他这样?”他问,声音低沉,“通过一条短信,隔着遥远的距离,让你自己审判自己。” 几乎同时,新的信息跃入—— 「我很好奇,现在是谁,在测试你身体的臣服。」 周以翮扫过那条信息。他伸手,拇指按住侧键,屏幕彻底变黑。 “这不重要。”她转身想走,手腕却被周以翮捉住。 “回答我。” “不。”利筝突然抓住他的袖口,指甲掐进布料:“但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规则。” 她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他递刀,我自己动手。” 周以翮盯着她抓住的袖口,极淡地笑了一下。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即,他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利筝的惊呼被颠碎在喉间,手臂下意识紧紧缠住他的脖颈。 “周以翮!” 他置若罔闻,抱着她大步走上阳台。旋转铁梯在脚下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每一步都像踏在心脏收缩的间隙。 他们登上了屋顶。 夜色在四周铺开,屋顶沥青在月下泛着灰光。 周以翮抱着她走向屋顶中央。那里有一道矮墙,里侧是笔直坠入深处的内天井。 它狭长、漆黑、深不见底。 周以翮在矮墙边停下,微微屈膝,抱着她坐在墙沿上。 他后背悬空,身后是七层楼之下的死寂。 风从天井直往上抽。他坚实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堵死了所有去路。 利筝的本能战胜了理智,双手用力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周以翮俯身逼近:“你看过那么多人失控的样子,” 他握住她的后颈,“现在,是打算亲自演给洛朗看?” 利筝的呼吸骤地收紧。 他何止是看穿,他简直是在寸寸攻进她的所有保留。而下一秒,他的低语将她拖入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那我呢?”他的气息烫进她耳蜗,“想不想看看,我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他的唇悬在她的皮肤之上,手掌却已扣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向天井——那片令人晕眩的虚空仿佛带着吸力,霎时扑至眼前。 “比如,从这里开始。” 风将他的声音撕扯得模糊而遥远: “看看是你先放手——” 吻烙在她狂跳的颈脉上,像一道神谕,又像一句承诺: “还是我先陪你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