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2:高中｜写生合宿【裕瓷】(裕占宥巢)

    钟宥的飞机晚点了。

    预计下午四点出发的航班，直接晚到凌晨一点。

    比晚到更让他烦躁的，是林言发来的qq消息。

    ——

    【木木言：班长和赵思远这是要谈了吗？好亲密啊。】

    他传了几张照片。

    在后座偷拍的照片。

    第一张，女孩靠着赵思远睡觉，右脸压在他肩膀上，睡得很沉很香，神态安宁，充满依赖。

    第二张，赵思远给她喂橘子吃。

    第三张，她不倚着赵思远，而是倚住了窗户，谢净瓷脸颊酡红，大概刚发生过什么，缩着身子不敢碰旁边的男生。

    钟宥气得五脏肺腑疼。

    酸得胃里冒苦水。

    他真的很想这个赵思远，去死一死。

    他更担心谢净瓷被赵思远欺负了，她是个锯嘴葫芦，受委屈也说不好。

    但他眼下飞不过去。

    他还有别的人要骂。

    【句号：谁让你偷拍班长的？删掉。】

    【句号：谈不谈关我什么事，又关你什么事？】

    【句号：偷拍是违法的，你侵犯班长的隐私权跟肖像权了。】

    【木木言：？玩儿我呢，我不是给你传递情报吗，我又犯错了是吧，你又懂法了是吧。】

    【木木言：嘴怎么不硬死你啊，嘴这么硬天塌下来有你顶着我都能苟活，回回盯班长看的不是你？回回对赵思远翻白眼的不是你？】

    【木木言：关你什么事——太好笑了，年度最好笑，我们京中有你这种硬东西，翻修的时候直接把你当块砖糊进墙里好了。】

    钟宥握着手链上的十字架吊坠。

    【句号：你能不能冷静点？我说一句你怼这么多。读点圣经吧。】

    【木木言：大哥，该读读圣经给自己降降火的是你。现在正捏着十字架祈祷呢吧？班长啊班长，你可千万别和赵思远谈啊，否则我宥要出家了。】

    钟宥动作微顿。

    【句号：你幻想呢。】

    【木木言：忘了告诉你了，我们呢，这会在整理住处，赵思远和我住，他刚铺好床就出门了，他要干嘛呀，好难猜啊～不会是给我瓷meimei铺床单吧～】

    【木木言：你且放心地晚点吧，瓷远szd。cpdd扩列情侣日常分享提到了你女高男高】

    钟宥直接将他拉黑。

    他想发消息问问谢净瓷在干嘛。

    可今天好像是他这辈子时运最差、最倒霉的日子，他的手机用尽最后一度电，彻底黑了屏。

    ……

    谢净瓷铺床的时候，周旻又走了。

    每次赵思远一来她就走，她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的了。

    “你刚刚剥过橘子，我自己来。”

    她从赵思远手上抢走床单。

    弯腰去铺，他相当自然地替她整理衣柜。

    “小瓷的动作太慢了，我想带你去吃这里的酸辣鱼呢。”

    谢净瓷埋头套枕套。

    钟宥昨晚也讲要吃酸辣鱼。

    听说里面有糟辣子和木瓜，钟宥爱吃辣，她爱吃酸，她和钟宥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现在是中午，和赵思远吃顿饭没什么，但她不想连着两次吃酸辣鱼。

    “我困困的，没睡好，想补觉呢，你和其他同学去吃吧。”

    “他们走光了。”

    谢净瓷拍了拍被子。

    进行收尾。

    “那…你等我登记完可以吗？”

    “张老师让我把咱们班同学的住房名单做好发给她。”

    每个人住哪间房，是生活委员林言管的。

    她还得跟林言核对确认一下，再交给老师。

    “还有，我，我今天肚子难受，我不想吃辣的可不可以。”

    女孩略显憔悴。

    赵思远想像上次那样扶她，“来月经了吗？”

    谢净瓷忽然躲过去。

    把他们俩都惊到了。

    她局促解释：“我要去换个月经棉。”

    赵思远收回手，没说什么。

    谢净瓷换好月经棉出来，他提议了新的午餐选项，汽锅鸡。

    俩个人走在古镇上，安静异常。

    做完表格，已经临近七八点钟了，只是夏天天黑得慢。

    她知道她中午让赵思远尴尬了。

    可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她和赵思远的关系一直算蛮好的。其实，也挺亲的。

    高一那年的同桌池州棠比较凶，喜欢用冷嘲热讽的话攻击她。

    她每次难过，都是赵思远陪在身边。

    赵思远是温和的人。

    会亲近地喊班里所有人小x。比如小旻，小瓷。

    她习惯和没攻击性的人相处。

    在钟宥出现前，她的日常就是被池州棠刺几下，然后找赵思远打网球。

    她没遇到过钟宥这种看着冷漠，实则和她单独相处时又很…很黏腻的人。

    赵思远也知道她们家的事，他没觉得她心脏有多差。

    她比赛那会儿，钟宥浑身是汗、手掌发抖，把她抱到救护车上，让医生看看她。她其实，第一次被那样紧张地对待过。

    初潮来了之后。

    钟宥跪在地上亲她膝盖。

    他变得那么柔软，去除了所有刺和棱角，谢净瓷回家记挂了好多天。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钟宥。

    总之，她现在看见赵思远，没以前舒适自在。

    她觉得愧疚。

    但她不晓得怎么和赵思远恢复从前的状态。

    “小瓷。”

    赵思远开口，打断了沉寂。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他们走到巷口。

    他拉着她进去巷子里面。

    背后的青砖石连接脚底。

    他伸出一只手，撑在她脸侧。

    狭窄的空间，顿时更逼仄了。

    “你…第一次来月经那天，钟宥抱着你，去医务室，然后，你们做了什么。”

    谢净瓷张了张嘴：“什么？”

    赵思远沉默，捏住她的下巴，阻止她眼睛继续躲闪。

    “可以告诉我吗，小瓷。”

    女孩抿着唇。

    他压在她下巴的指肚渐渐移到她的唇角。

    阴影和温度一同投射。

    谢净瓷哭了。

    “你做什么…我很害怕。”

    赵思远如梦初醒般，挪走手给她擦眼泪，她拍掉他的手臂，钻出巷口，在大夏天的傍晚，沿着小路奔跑，跑到没有去路的地方，跑到镇子边缘，跑到一个少年怀里。

    “对不起——”

    她抬头道歉，见到熟悉的面孔，眼泪哗啦啦地坠下。

    “钟宥……你怎么才来。”

    她抱住他，埋到他怀里。

    哭得特别可怜。

    嘴巴不停喊着钟宥。

    少年的手臂，僵硬地回抱着她，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压低声音，安抚女孩。

    “发生什么了，小…小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