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凡死亡

    「砰！」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了審訊室裡的污穢空氣，子彈擦過陳宇的肩膀，帶出一道血箭。劇痛讓他悶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變成扭曲的冷笑。

    「哼……」他緩緩地、充滿羞辱意味地將自己那沾滿兩人液體的慾望從我體內拔出，發出令人作嘔的輕響。「來了啊，妳的騎士。」

    他甚至沒有去管流血的傷口，只是好整以暇地整理好自己的褲子，目光掃過門口持槍怒視著他的唐亦凡，然後又落回到我癱軟在桌上、狼狽不堪的身體上。

    「沒關係，」陳宇的笑容裡滿是病態的自信，「今天的開胃菜結束了，下次，我會讓妳當著他的面，求我cao妳。」他轉身，一瘸一拐卻毫不畏懼地朝著唐亦凡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響。

    唐亦凡的槍口穩穩地指著他，眼中滿是無法壓抑的狂怒與殺意，但陳宇卻像是沒看見一樣，與他擦肩而過，消失在門外。審訊室裡只剩下唐亦凡粗重的喘息，和我無法抑制的、屈辱的嗚咽聲。

    唐亦凡看著我癱在桌上的樣子，心都碎了，他立刻衝過來，小心翼翼地想將我抱起，用他的外套裹住我赤裸的身體。可就在他的手剛碰到我的瞬間，已經走到門口的陳宇卻猛地回過頭，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舉起了手中的槍。

    「不！」我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慢，唐亦凡幾乎是本能地一轉身，用他自己的身體，完完整整地擋在了我的面前。「砰！」又是一聲槍響，這次的聲音比剛才更近，更響亮。

    我只看到唐亦凡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高大的身軀就這樣直挺挺地、重重地朝我倒了下來。溫熱的液體噴灑在我的臉上、胸口，帶著濃重的鐵锈味。

    「唐亦凡！」我失聲尖叫，伸出手想接住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我面前倒下，後背的衣衫迅速被鮮血染紅。他用盡最後的力氣，還是朝我伸出了手，似乎想摸摸我的臉，但最終卻無力地垂下。陳宇那得意的狂笑在走廊裡回蕩，而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唐亦凡??！你不能死！」我的尖叫聲嘶力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能顫抖著抱住他倒下的身軀。鮮血從他的胸口不斷湧出，溫熱黏稠，很快就浸透了我的衣裳，染紅了我的雙手。那槍聲太近了，子彈精准地擊中了他的心臟。

    「喂……別睡……」我淚水模糊地看著他蒼白的臉，他努力地睜開眼，看著我的眼神裡滿是不捨和歉意。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湧出的鮮血卻讓他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對不……起……」他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手用最後一絲力氣抬起，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那熟悉的溫度正在快速消散。「活……下去……」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手也從我臉上滑落。我死死地抱著他，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但他的身體還是在一點點變冷、變僵硬。我感覺到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無法呼吸。

    「唐亦凡！你騙我！你說保護我一輩子的！你給我起來！」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捶打他已經沒有反應的胸口，每一次撞擊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只帶來自己骨頭的酸痛和更深的絕望。鮮血沾滿了我的拳頭，可他還是靜靜地躺著，不再用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看我。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他垂落的手卻突然微微動了一下，用最後一絲氣力，再次撫上了我的臉頰。那隻手冰冷得沒有一點溫度，輕輕地、溫柔地擦去我臉上的淚水和血污。

    「傻瓜……」他氣若游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清晰地傳進我的耳裡，「我……做到了啊……」

    他的嘴角似乎努力想勾起一抹笑容，卻只是徒勞地抽動了一下。撫摸我臉頰的手指最後劃過我的皮膚，然後徹底垂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上。那雙曾經閃爍著星光的眼睛，永遠地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慘白的光。

    整個世界瞬間被抽走了所有聲音和色彩，我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他漸冷的臉龐和那句「我做到了啊」。他說他做到了，他真的用生命保護了我。可我不要這樣的保護，我不要他為我死……巨大的悲痛徹底將我淹沒，我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是呆呆地看著他，任由心臟一寸寸碎裂。

    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撞開，許承墨帶著一大群警察衝了進來，他們的腳步聲急促而混亂。當許承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我像個破碎的人偶般蜷縮在地上，懷裡緊緊抱著滿身是血的唐亦凡，身上、臉上、手上全都是觸目驚心的紅。而唐亦凡，那個平日裡總是吊兒郎當的男人，此刻卻靜得可怕，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許承墨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我身邊，顫抖的手伸向唐亦凡的頸動脈，那裡已經沒有任何跳動。他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失。這時，唐嫣也跟著跑了進來，當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哥哥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哥……！」唐嫣哭得幾乎要斷氣，她撲過去，卻不敢觸碰唐亦凡的身體，只能用頭去撞他的臂膀，「我個傻子！我怎麼這麼傻啊！我起來啊！誰要我保護了！」

    她的哭喊聲在充滿血腥味的審訊室裡迴盪，聲聲泣血。許承墨顫抖著將我緊抱唐亦凡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脫下自己的外套，用力裹住我不住顫抖的赤裸身體，將我緊緊地、緊緊地擁進懷裡，他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揉碎。

    「我在……我在這裡……」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對不起……對不起……」

    「我要殺了陳宇！」這句話不是出自我口，而是從許承墨的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聲音裡夾雜著獸般的低吼和無盡的悔恨。他的雙眼赤紅，血絲佈滿，那是一種被徹底擊潰後，燃起復仇火焰的瘋狂。他抱著我的力道更大了，彷彿要將我嵌入他的骨血之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確認我還活著。

    整個刑事組的氣氛瞬間凝固，顧以衡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許承墨不住顫抖的肩膀，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承墨，冷靜！你是警察！」

    許承墨像是沒聽見，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唐亦凡冰冷遺體上，那自責和痛苦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如果，如果他早一點識破陳宇的計劃；如果，他沒有離開……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滾開！」許承墨猛地一揮手，甩開顧以衡，他看向我空洞的眼神，心又被狠狠地攥了一下。他知道現在的他首先必須是我的支柱。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聲音嘶啞地在我耳邊重複：「知夏，沒事了，我在這裡……別怕……」

    他將我整個人打橫抱起，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血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但這一切對我來說都變得遙遠而模糊。我的世界只剩下唐亦凡漸冷的臉，和許承墨懷裡那令人窒息的溫暖。

    「我要??我要殺了陳宇！許承墨！你放開我！」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指甲深深地掐進許承墨的臂膀，但他只是將我抱得更緊。我終於掙脫了他的禁锢，像一隻受傷的野獸，連滾帶爬地回到唐亦凡身邊，不顾一切地重新撲進那片早已冰冷的血泊裡。

    我哭得快死了，淚水和鼻涕混著鮮血糊了滿臉，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顧以衡快步上前，彎下腰試圖將我拉起，聲音壓抑著悲痛：「知夏，妳不能再待在這裡，快起來！」

    我卻像沒聽見，只是死死地抱著唐亦凡，將臉埋在他冰冷的胸膛上，發出無聲的嗚咽。許承墨站在原地，看著我這副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撕開。他看到我身上還裹著他的外套，卻滿是唐亦凡的血，這份強烈的對比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再次上前，這次沒有猶豫，強行將我從地上抱起。我的哭喊和掙扎在他堅如磐石的臂彎裡顯得如此無力。他把我緊緊圈在懷裡，用他的身體為我擋住所有同事投來的悲憫目光，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聲音沙啞地一字一句說道：「我會……我一定會讓他血債血償。」他抱著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如同地獄般的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