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梨校园线七
糖梨校园线七
“阮阮,你真的喜欢黎逸飞?”戚伶伶叼着棒棒糖坐在cao场边上问唐阮。 戚伶伶是唐阮的第一个朋友。 那时的唐阮沉默寡言,唯独喜爱烘焙,正好戚伶伶家里开着一家甜品店,她伶牙俐齿生性烂漫,与性格孤僻的唐阮截然不同。 唐阮不好意思主动交往,是戚伶伶看出了她的窘境,邀请她来参加她的生日派对,亲手给她切下了她的生日蛋糕。 从那天起,她们成为了朋友,戚伶伶的生日就意味着她们友情的纪念日,后来戚伶伶家中遭变,她帮着戚伶伶撑起甜品店,戚伶伶陪她度过了艰难的青春,她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唐阮点点头:“嗯,我喜欢黎逸飞。” “我知道喜欢的事不能勉强,但我还是搞不懂,陈瀚章那么好,完美的无可挑剔,你怎么偏偏看上了脾气差的黎逸飞?阮阮,他们都说他这人很花心,我怕你将来受委屈。” 其实说来说去,戚伶伶还是希望唐阮能过得幸福,她知道她的不容易,所以不想她被伤害。 黎逸飞人品如何唐阮不想解释,况且她知道伶伶是为了她好,她笑了笑道:“那这段时间根据你的观察,黎同学他有没有拈花惹草?有没有对我发过脾气?” 戚伶伶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因为唐阮的缘故,这段时间他们几个走得很近,课间放学差不多都在一起,戚伶伶确实没见过哪个女生来找黎逸飞,也没见过黎逸飞对唐阮做出差劲的举动,恰恰相反,他对唐阮好的离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黎逸飞的脾性是暴躁易怒,但唐阮的情绪稳定能让他也变得稳定。 就像水与火相生相克,水浇下去,什么火都能熄灭,他再怎么炸毛,哪怕下一秒要和陈瀚章起冲突,那也是唐阮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搞定的,轻轻松松顺毛。 换句话说,唐阮有黎逸飞的使用说明书。 “世人说的不一定是事实,一个人的品行究竟如何,要通过长久的相处去看,伶伶,你可以不喜欢他,但我不想在你口中听见他的坏话。” 唐阮不怪戚伶伶,因为她不了解黎逸飞,有偏见是正常的,可她必须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好她的黎逸飞。 戚伶伶想不到唐阮会有这样神采奕奕的一面,她愣了下,随后高兴地抱住她道:“看在他能让你变开朗的份上,我不吐槽他了,但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保证跟他没完,我一定会帮你把好关的,阮阮,你要快乐些。” 唐阮感动地回抱戚伶伶。 与她不一样,戚伶伶从小家庭关系就恩爱和睦,她有很疼爱她的父母,每年生日她父母都会为她举办宴会,把她打扮成漂漂亮亮的小公主,可在高中毕业之后,她父母因为一场意外身亡,刚刚成年的她不得不扛起一切,照顾病重的老人和家里的店面,一路走来她吃了很多苦。 唐阮想,如果……这真的是人生重回,她是不是能够帮助伶伶避免这场意外的发生,让她不必承受父母双亡的悲痛? “伶伶,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快乐。” 戚伶伶笑着拍了拍唐阮的背道:“那当然了,我们都会的,阮阮,看到你这样我很开心,所以我想我也应该再勇敢点,抓紧时间跟许莫表个白,反正成不成的都该有个结果。” 唐阮惊得坐起身道:“你要去跟许莫表白?!” 不提起这个名字,唐阮都快忘了高中时期还有许莫这个人。 许莫不是他们班上的,但他在学校里的确属于风云人物,不错的成绩,优渥的家世,加上校草的头衔,即使他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经常带着小弟们招摇过市,背地里霸凌同学,他身上的光环也能将其种种恶行全部掩盖。 论名声,他比黎逸飞好太多,论为人,他却是烂到了骨子里的。 “对呀,阮阮,你要支持我。”戚伶伶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衬得那张萝莉脸可爱又灿烂。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戚伶伶并不知道那些光环下的丑恶,也不可能知道她表白成功的第二天就会被许莫当众甩掉,叫那群混混帮的人贬低羞辱,践踏自尊。 她喜欢许莫更多是出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虽非情深似海,但对于十几岁的她来说,那也是实打实的伤害。 可唐阮要怎么告诉她?许莫的形象装得那么好,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撕穿的。 “好,我支持你。” 唐阮温柔地给她鼓励,说完后她低垂下眼睫,眼镜遮挡的眸子冷得出奇。 有些事,一定要经历了才能懂得,大不了就像她曾经做过的那样,替伶伶再报一次仇,让他们该退学的退学,该走人的走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唐阮的灰色部分习惯性隐藏得很好,她不曾向戚伶伶透露过,但实际上戚伶伶早有察觉,她只是不说不问,装作无事发生与她相处着。 这是她们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戚伶伶特有的通透。 其实戚伶伶并不在意唐阮的隐瞒,她知道她这个人敏感、谨慎、心思重,那样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为人处世必须步步为营,同样的,她也知道她那些埋在坚硬下,善良、重情、柔软的部分。 戚伶伶对唐阮最大的愿望就是她能快乐,能遇到善待她的人。 …… 与此同时,程司韫正在教室里给黎逸飞讲题。 以前黎逸飞想逃课就逃课,爱怼人就怼人,一身反骨随心所欲,没人能管得住,现在好了,在唐阮身边那叫一个服管,不仅不逃课了,还开始认真学习,程司韫喊他打球他都不肯去,反而来一句:“我要学习。” 程司韫:“……” 他拿错台词了?啊?这正常吗? “你这么用功,该不会就为了唐阮,要跟陈瀚章争个输赢?”程司韫问他。 黎逸飞摇了摇头,唐阮是人,不是谁抢夺的物品,但要说这些行为与她无关…… 他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 黎逸飞对程司韫道:“出身我没办法选择,但怎么活,是我自己说了算的。” 那天唐阮在夕阳下对他说了类似的话,也是那天,他得知了她在唐家的境遇。 唐阮过得艰辛,唐梧德不管不顾,卞春琳克扣薄待,她拿学费也要看他们脸色,除了最基本的生活开支,根本没有多余的零花钱,好不容易攒了点奖学金,还要提防唐萱叶的偷窃,她手中没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凡有,唐萱叶想方设法也会抢走。 可她依然很坚韧,没有自怜自艾抱怨诉苦,而是朝着想要的生活稳稳前行,她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有着充足的考虑,想好了所有的对策,看似柔弱,实则充满力量。 黎逸飞要摆脱黎家对他的束缚,他想找个新的活法,也想让唐阮过得开心自在些,拥有她渴望已久的人生,为此,他需要极度努力,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混下去,等到他的能力足够挣脱牢笼时,他们的未来自有选择的余地。 作为黎逸飞的发小程司韫感到非常欣慰,于是乎他主动接下了辅导黎逸飞的活,白天在学校里给他讲题,晚上让他去程家跟他家教复习,相当够意思。 “那你打算考个第几名去表白?提前跟我透个底,我好帮你策划策划。”辅导之余程司韫也不忘八卦几句,不然他多无趣。 黎逸飞握着笔顿了下:“表什么白?” 程司韫看了眼坐得老远的陈瀚章,悄悄跟黎逸飞道:“你别以为自己稳cao胜券,你不表白有的是人想表白。” 黎逸飞从来就没考虑过感情上的问题,他对这方面向来嗤之以鼻。 唐阮是他规则之外的奇遇,原则之下的真理,经过程司韫的提醒,他才有种慌乱的顿悟,下意识想否定,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只能心乱如麻地沉默着。 程司韫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这人情商有毛病,他嫌弃道:“你大爷的,你不要跟我说你不喜欢唐阮。” 不喜欢?啊对对对,他不喜欢。 他一看见陈瀚章就臭着个脸,每天眼巴巴地等在校门口,想尽方法送礼物讨欢心,上课要目不转睛地盯着,睡午觉还要拿手给人垫着,食堂排队都不许男同学离太近,人家随便跟他说句话他就嘴角上扬,无形的尾巴摇得好比螺旋桨,都被人钓成翘嘴了,全是因为他不喜欢。 合理,非常合理。 以上黎逸飞无法反驳。 可他没见过正常的恋爱和婚姻是什么样的,也不信任所谓的亲密关系,人很难对自己缺乏认知的事物做出精准的判断,尤其是他们这个一切尚未可知的年纪。 无关紧要的人也就罢了,偏偏她是唐阮,是他最爱护最怜惜,皱下眉头都不舍的唐阮,关于她的种种,他怎敢贸然开口。 那些纷乱的情丝在浓雾中缠绕着,黎逸飞难以简单分清,更不了解唐阮对他是否有诸如此类的感情,一想到她可能没那个意思,他的心就猛缩一下,默了半晌,闷声道:“软软不一定喜欢我。” 程司韫:“……” 啊行行行,她不喜欢。 她帮他说话,在那么多同学眼前下陈瀚章的面子,没事给他发软糖,枕着他手睡午觉,看到他不爽就过来哄,纵容他肆无忌惮地摸头捏脸动手动脚,吃个鱼还要为他剔骨挑刺,随时认可他鼓励他,不经意地冲他甜蜜撒娇,只因她人善心好,行了吧? 程司韫很是无语:“算我多嘴,我不说了。” 他俩的事他才懒得管。 依程司韫所见,唐阮外柔内刚,有魄力有主见,心思深沉缜密,她绝对不会女追男。 反正她招招手黎逸飞就会凑过去,她叫声“黎同学”,波浪线都不必带,黎逸飞就得眼睛不眨的双手奉上。 他们的进度条是由唐阮说了算的,她哪天心情好了想推进关系,黎逸飞便要向她俯首称臣,她哪天要是觉得不感兴趣了,完全可以果断干脆地把人踹掉,保证不给任何藕断丝连的机会。 黎同学已经被唐阮同学吃死了,没救了。 然而黎同学心甘情愿得很,他不认为有哪里不对,反问道:“你怂恿我表白,自己怎么不去?” “我跟谁表?” 黎逸飞朝戚伶伶的座位抬了抬下颚。 程司韫瞬间噎住,目光闪躲。 “程司韫。” 戚伶伶的声音陡然在教室门口响起,音量稍稍大了些,引得其他同学不禁侧目。 程司韫眸光一亮,意想不到戚伶伶会叫他。 “咳……班长,出来下,我有事跟你说。”戚伶伶有点难为情。 这下终于轮到黎逸飞看戏了,他冲程司韫挑了下眉,揶揄道:“能让你表白的人来了。” “你自己学,不会的随便找人问,少来烦我。”程司韫撂下笔就走了。 在见色忘友这个赛道,两人谁也别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