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梨校园线六
糖梨校园线六
第二天一早,程司韫不出所料的在学校看见了黎逸飞和唐阮的身影。 上赶着给人拎书包,连人吃个早餐都要目不转睛,那嘴角压不住的痴汉德行,跟昨天差点失控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作为认识他十多年的发小,程司韫实在是没眼看。 看来还得是唐阮同学。 程司韫刚准备跟他俩打声招呼,陈瀚章和戚伶伶前后脚就进了校。 “陈瀚章。”唐阮叫住了他。 黎逸飞唇畔的笑意瞬间凝固。 陈瀚章眼眸一亮,清清朗朗地笑道:“阮阮,早上好。” 程司韫到嘴边的话立即咽了回去,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怕是又要开启修罗场模式了,不躲远点容易误伤。 陈瀚章本想视若无睹地越过黎逸飞,谁承想,黎逸飞根本不打算给他靠近唐阮的机会,直接挡在了唐阮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将两人物理层面隔开,手上还拎着唐阮的书包,无声地宣示,他们之间颇为特殊的亲密。 陈瀚章冷漠道:“黎逸飞,让开。” 黎逸飞偏不让。 他满心的妒忌和吃味,醋得快把学校给淹了,极度不爽地想着,这姓陈的到底有什么好?软软没事叫他干嘛?除了学习成绩之外他哪点比不上他了? 程司韫扶额,他就说吧!两人一同框,还没怎么着,火药味就冲天了。 戚伶伶见势不妙,默默凑到程司韫身边,小声道:“待会儿他们俩要是打起来了,你千万拉着点,我赶紧去找老师。” “为什么不是你拉着,我去找老师?” 老实说程司韫不是很想掺和。 戚伶伶瞪他道:“废话!你是班长我是班长?再说了,哪有男生打架让女生拉架的,难道你觉得以我的力气能拉得开黎逸飞和陈瀚章?” “我相信你能。”程司韫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戚伶伶:“……” 有时候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她要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头一个挨揍的就是他程司韫。 在戚伶伶发飙之前,程司韫赶忙认错,淡定地分析道:“你放心,有唐阮在场,他俩打不起来,黎逸飞不会给陈瀚章装可怜的机会,陈瀚章也不会损害自己完美的形象,况且按照唐阮的性格,她不可能袖手旁观,纵容他们在学校里打架的,她一发话黎逸飞就听了,问题不大。” 确实,程司韫算得没错。 不过唐阮并没有开口,她只是轻轻地拽了拽黎逸飞校服的下摆。 黎逸飞看到那截素白的指节,明白她的意思,心里纵然不情不愿,还是悻悻退去,站到她身侧,宽阔的身形压迫感极强,就像头露着獠牙的恶狼,只对她忠诚无比,尽心护卫。 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唐阮往前走了两步,平静如水的神色多了几分冷厉凛冽,对着陈瀚章道:“请你给黎同学道歉。” 其他同学:“……?” 啊?啊?啊啊啊? 这个点正是学生进校的高峰期,此话一出,走过路过的同学不管年级班级,高低都得停下来看两眼八卦,而唐阮要的,正是这众目睽睽之下的场面。 唐阮顾不得那么多,她就是要让黎逸飞得到他应有的道歉,就是要让陈瀚章人前颜面扫地,感受一下黎逸飞所遭受的侮辱。 她的黎逸飞,没人能欺负! 黎逸飞万万想不到,唐阮会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替他出头,什么吃醋嫉妒,陈瀚章的所作所为,出言不逊,他统统不在乎,他心里头都被喜悦的感动填满了,无形的尾巴又翘了起来,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原来这就是被人疼爱,被人保护的滋味。 真不错~ 陈瀚章犹坠冰窖,不可接受道:“阮阮,你要我跟这种混混道歉?!” “陈瀚章,你讲的那些难听的话我不想再重复,就冲混混二字,你也理应给他道歉,还有,我愿意与谁交友,不需要任何人来指点,希望你以后注意分寸,别闹得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唐阮眉眼微敛,态度不容置喙,温婉的小脸上透着些许戾气,有那么一瞬,真像极了黎逸飞。 戚伶伶和程司韫算看懂了,唐阮这是在帮黎逸飞找回场子,黎逸飞在唐阮心目中的分量,一百个陈瀚章都比不上。 黎同学的情商虽差,但架不住命好啊! 程司韫既欣慰又捻酸,感慨地看看身侧的某个暴力萝莉,他怎么就没那个好命呢? 陈瀚章脸色惨白,他想,肯定是黎逸飞添油加醋,怂恿了一番,不然以唐阮的性子,怎会在大庭广众做出如此举动?说出如此言语?是他cao之过急棋差一招,才让黎逸飞该死的占了上风! 陈瀚章暗地里咬牙切齿,努力维持着外表的风度,再三忍耐道:“黎同学,抱歉,我言重了。” 黎逸飞锋利的剑眉微微挑起,那气场着实嚣张至极,双手插兜道:“没关系陈同学,往后摆正自己的身份就行。” 谁叫他有人疼,就是这么了不起。 程司韫撞了下戚伶伶的肩,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现在你还认为陈瀚章有戏?” 戚伶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有戏,今晚马戏团有他的戏。” 马戏团?程司韫乐不可支,他的小辣椒真好玩。 这场戏落下帷幕,可黎逸飞与陈瀚章的争斗并没有结束。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偏偏他俩是一个班的,想不见面都不行,那只好程司韫这个班长倒霉了。 每天一进班级,程司韫就能感受到飞沙走石剑拔弩张,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氛,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大,班主任私底下还找他问过,他能怎么说?他总不能说这俩人是情敌,都喜欢咱班第一,随时随地暗自较劲,连跑个早cao都要争输赢。 程司韫想,早知如此运动会就该给他俩把所有项目都报上,爱比就比个够,比到过瘾,省的到处凑人了。 别的方面黎逸飞与陈瀚章可能势均力敌,但在唐阮那里,黎逸飞毫无疑问的占据着全赢。 她自始至终对他偏心。 众所周知,黎同学有点黏人属性。 这种属性一旦有人纵容,就容易变本加厉毫无顾忌。 黎逸飞不会再为自己找任何蹩脚的理由接近唐阮,他在她面前很放松,就算有天大的烦躁,一看见她,什么都放缓了,她的气息能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但那些可怕的欲望,却越发不受控。 他想要占有她更多,想要将她牢牢地看护在自己的领地。 可偏偏唐阮乐意纵容他,她手里掌握着拴紧他的绳索,时不时地温柔爱抚,放宽一点界限,允许他摇着尾巴围绕着她打转,心甘情愿的给他占据,并对此享受至极。 其结果就是两人的关系越走越亲密,氛围感越来越像暧昧期的小情侣,对彼此的渴望越来越成瘾。 有时黎逸飞会忍不住直接暴露本性,掐掐唐阮白净的小脸,或是摸摸她可爱的耳垂,末了还要调戏一句:“真软乎,难怪要叫软软。” 他的大手触碰到她的肌肤,有种刻在灵魂的熟悉,让两人同时感到一阵过电般的悸动,唐阮那张脸瞬间就红了个透顶,不由自主地想要蹭蹭他,娇滴滴地嘀咕道:“黎同学,你好烦人……” 烦人的黎同学听着她撒娇的语气,指腹摩挲过她染红的面颊,注视着她被捏得嘟起的红唇,他眸色深沉了几分,喉结滚动道:“说我什么呢?嗯?软软同学,要不大点声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唐阮可不说,她只是一味地将自己送到他手里,无辜又柔媚地眨着眼睛。 羞涩的绯红慢慢晕染到脖颈,少年的手指便沿着少女那抹情动的痕迹轻轻抚摸,带起他们心底深处的颤栗,这独特的暧昧亲昵,真真令人欢喜。 等到状态有些不受控了,唐阮才及时制止,握住他漂亮的腕骨,踮起脚尖贴在他耳边小声道:“黎同学烦我可以,烦别人不行。” 黎逸飞浑身上下的骨头都酥透了,低低地“嗯”了一声,逼着自己收回手往前走,故作平静道:“我只烦你。” 如果再过几秒,他真不确定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好像一碰到她便控制不了,从心到身的沉沦。 唐阮悄悄弯了弯唇角。 她家大狗是既色情又纯情的典型,要慢慢来,不能cao之过急。 唐阮有午休的习惯。 中午没课,她喜欢趴在桌子上打盹,哪怕眯个几分钟,下午上课她也能精神点,每当这时,黎逸飞就会疯狂地嫉妒陈瀚章,因为他能坐在她身边欣赏她的睡颜,能第一时间看到她睡醒后迷迷糊糊找眼镜的可爱样。 黎逸飞的占有欲强到什么程度,唐阮是最了解的,所以午休时她会特意走到后排,将眼镜摘下来递给他:“帮我保管一下。” 然后,黎逸飞的同桌就会痛失自己的座位,只能识趣的去找没同桌的陈同学聊聊天。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唐阮同学对黎同学有种细致入微的柔情,而黎同学对唐阮同学,那是明目张胆的搞特殊。 他会小心翼翼地把她的眼镜放好,就像在收藏绝世珍宝,接着调整自己的坐姿,帮她挡住晃眼的光亮,知道她体弱怕冷,他特地备了件薄外套,后面的风扇无论怎么转,凉意也刮不到她半点,甚至他还把手垫在了她下方,让她枕着他手臂入睡,生怕书桌太硬,硌得她难受睡不好。 “你胳膊会麻的。” “没事,软软乖乖睡觉,等会儿我叫你。”黎逸飞摸了摸她的头道。 他无所谓,只要她舒服就行。 唐阮点点头,安心地闭上了眼,大概是嗅着他的气息格外有安全感的缘故,她睡得比以往都要踏实,很快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黎逸飞翻着她给他写的学习计划,虔诚地守在她身旁,看看她甜甜入睡的模样,他心里就满足得一塌糊涂,这要不是在教室,他真想把她抱到腿上,让她缩进他怀里,枕着他心口睡。 平时班上最闹腾的就那几位,他们多半与黎逸飞的关系不错,见此状况,统一噤了声,要么出去,要么埋头自习,根本不敢吵醒那位正在睡觉的唐阮同学,教室静得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悠悠吹拂。 程司韫从未见过对人呵护备至的黎逸飞,戚伶伶也从未见过这么娇软依恋的唐阮,着实匪夷所思。 他俩极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接着下意识看向前排的陈同学。 不约而同地想到,感情本身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东西,喜欢一个人好比做数学题,会就是会,不会的就是不会。 永远都不会。